失联晚期爻.

世纪长弧。多指教

半糖奶茶/嘉瑞.

 
 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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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带你看朔北的十一月。
 
 
   
 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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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茉香奶茶加珍珠,要半糖。"

 
眼下算是季秋了吧,空气已饱有冬日的凛冽,吐息间就足够侵入,像给肺里灌了冰碴,由内四射出寒气,直逼砭骨。

"…温。"

 
谁也不愿傻到在冷流的肆虐中逞强,格瑞不是例外,这样想过又禁不住抖了个寒颤,可真是十一月了呀。路人们大抵多半抱有同感,于小小的散着热气的奶茶店前稀稀拉拉扯起了队伍。

 
"好滴!!!半糖来咯——!要袋嘛?"……

 
暖意顺掌心传感至全身脉络,散播名为幸福的滋味。粗吸管要精准比量到位,确定扎进正中间。

 
格瑞似乎下意识有将其递出的冲动,却落了空。

 
啊。
 
…说起来,什么时候中了半糖的蛊。
 
  
   
 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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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真惹人上瘾。格瑞小口嘬着暗慨。

 
抛舍过剩甜味无义的纠缠,草木香气立马清朗许多。也留有半份的糖度,中和茉莉返涌的苦涩,旋转起舞,伴奶在舌腔泛起一圈圈波澜,回着甘。

 
澄澈,干净。

 
像极了十一月的天宇,极为疏朗。

 
珍珠其实是大可除却的——这原本是作嘉德罗斯弃双层奶盖外最后不容动摇的底线,现在,倒颇有一番庄重的仪式感,似乎已缺其不可。

  
嘉德罗斯。

 
格瑞分明怔了半晌。喉结上下动了动,终趋于平静。

 
啊。

 
什么时候…入了半糖的股…么……
 
  
   
 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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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东巷前的那条老街走,空空荡荡。柏油马路少了旺季奔啸驱驰的私家车,清静许多。这城市边缘与世无争的原貌浮出地表,太讨人欢喜。算是在物欲横流里苟且落得的安顿,心得以妥帖。

 
遇见他的时候,也是这样一个长天。

  
电线杆齐齐分割苍穹。爬山虎攀附高墙,接连半边天一并燃烧,是呼啸狂舞的火,放纵撕扯。还有半扇冷着,铺盖纯粹到极致的蓝,不杂一分脏色,与霜白的云区明界度。

 
约莫有下午四点。

 
少年踩在横中双黄线上,发如本人,极度嚣张的金色。步调也轻快,蹦蹦跶哒,完全意识不到这么走有多危险似的——罢了,这个时间的确没有车。

 
格瑞正欲踏上斑马线,守序穿行。他直直的、直直的应上前方。就像两条相互垂直的线,方向极度相驳,在此刻交汇碰撞。

 
少年抬起头,看向他。

 
格瑞的心猛然抖了几抖。

 
是怎样的一双眸子!如藏了咆哮的山火,欲肆虐天地,烈得狂妄,烧得热切——不,不止于此。岂是凡间周遭可比拟,怕是九重天也黯然。

 
他说,"喂。"

他说,"格瑞。"

他想,他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爱琴海。

他笑,吐露分明虎牙,针织围巾也不容私吞。

"我找你很久了,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来,跟我打一架吧。"
  
  
  
  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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碾平珍珠,接着舌尖象征性作挑破状,感知中心稍为明显的硬度在渲染黏黏糯糯的甜。这时半糖奶茶的回韵差不多扩散好了——比若有若无浓一点,又分毫不腻。

 
格瑞很享受吸上珍珠的时候,像是平淡如奶的日子里随处掉落的小惊喜,一颗颗冲撞上来,在口腔,与心腔。

  
就像掉落的嘉德罗斯,惊喜了他人生。

 
格瑞想自己是傻了,跟一个素昧平生小他八岁的战斗狂神经病约会?因为这家伙偏要抢自己的饮料还不喝牛奶就改口奶茶?真他妈的可笑。能不能学成熟点…

 
但说起来神经病不也放弃双倍奶盖还减了一半的糖么。还有半糖是真的棒…咳。

 
格瑞甩甩脑袋,这都什么玩意。

 
可是…神经病他人呢?

 
格瑞又甩了甩脑袋。

  
   
 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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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德罗斯是夏天生日,太阳最狂妄的那个季节,倒真与他性情相仿。是油油腻腻的日子,蝉鸣聒噪。

 
他摇摇头,说这时候喝什么老年人奶茶,加冰也不要。

 
也不怕天天喝汽水骨质酥松,格瑞反唇相讥。
 

他抬抬头,盯向格瑞,认真决绝且毫不动摇的眸子——对,就是这个,每回都精准猎杀格瑞的心,从未失手。心速飞升,在内里一分钟喊了绝不止七十次告白。
  

"加份薄荷?"佯作躲开猎手的狙击,格瑞面上依然木着。
 

与说薄荷,不如是想和你见见地中海的七月,风带起蔚蓝碧波的咸湿味道,凉凉。
 

"行。"正欲转身猛然被衔,接着是唇齿间温热触感,出乎意料般柔软舒服,却又在做些临近撕咬的禽兽事。
"我早上吃的薄荷糖。"
 
  
  
  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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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他就消失了。一千多个日子。

 
只有一声"家族的事,等我。"
 

便如石沉大海,音信全无,干净的像从未来过。格瑞常怀疑只做了一场梦,一场刻进他骨子里的杰作,即便隔了三年光阴,也不曾磨平。翻看通讯录,才发觉甚至连联络方式都没保存——啊,一般都是他来找他的。

 
喂…你在哪儿呢?四野还是八荒?

 
是否垂直线交错后免不了分离的注定,从炽热至趋于沉寂,最后沦为众生,迎面又擦肩。那为何相遇的那刻,要安排到过分惊艳,踏破残阳,逐却周遭,落得传奇。

 
格瑞咬破了最后一颗珍珠。

  
   
 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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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见夕阳,爬山虎依然烧的绚烂,直逼天宇。在这时节这时段,任何一款滤镜色调都无从拙拟。你离开之后,鬼知道我有多贪恋这世间少有与你比肩的绝色。

 
倏忽被从后方抱住,险些踉跄。接着是稚气未退的少年音,依然足够激起波澜。"喂,格瑞。跟我打一架吧!"

 
"…神经病。"

"或者跟我交往!"

"……"

 
光线斜斜投射下来,铺撒沉落。磨砂他的落拓不羁,撮淡他的格格不入。

  
"∑我是说…"

"奶茶没珍珠了,半糖的。"
  
  
  
 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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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半糖奶茶,」

      他笑了笑

「浪漫极了。」
 
  
  
  
  
  
  
  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END.——
 
 
  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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